夫妻股權糾紛專題(二):財產協議在股權糾紛中的應用

發布時間:2021-12-16

文 | 王旭律師團隊 匯業律師事務所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規定,夫妻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下列財產,為夫妻的共同財產,歸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資、獎金、勞務報酬;(二)生產、經營、投資的收益;(三)知識產權的收益;(四)繼承或者受贈的財產,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條第三項規定的除外;(五)其他應當歸共同所有的財產。夫妻對共同財產,有平等的處理權。

以此為基礎,婚內以共同財產出資獲得的股權,即使登記在一方名下,也因另一方在家庭生活中對該股東進行了照顧,間接為公司經營做出了貢獻,股權產生的收益也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但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標的究竟是股權本身還是股權所產生的利益或出資額,在實務中也有較大的爭議。同時,有人主張,夫妻對股權的共有,在夫妻關系存續期間是無需體現的,只有在夫妻婚姻關系破滅,需要對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時,非股東配偶作為“潛在股東”才可主張此種共有。

通過裁判規則可以看出,目前分割夫妻間股權的法律依據規定,人民法院審理離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財產中以一方名義在有限責任公司的出資額,另一方不是該公司股東的,按以下情形分別處理:

(一)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將出資額部分或者全部轉讓給該股東的配偶,過半數股東同意、其他股東明確表示放棄優先購買權的,該股東的配偶可以成為該公司股東;

(二)夫妻雙方就出資額轉讓份額和轉讓價格等事項協商一致后,過半數股東不同意轉讓,但愿意以同等價格購買該出資額的,人民法院可以對轉讓出資所得財產進行分割。過半數股東不同意轉讓,也不愿意以同等價格購買該出資額的,視為其同意轉讓,該股東的配偶可以成為該公司股東。

用于證明前款規定的過半數股東同意的證據,可以是股東會決議,也可以是當事人通過其他合法途徑取得的股東的書面聲明材料。

不論是第一項還是第二項,均要求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只有在協商一致的前提下,才會出現成為股東或者分割出資所得的情況。這是因為有限公司的股權因為公司性質,具有資合性和人合性的雙重屬性,此外,股權的分割還受到《公司法》的規制,因此分割時要注重對二者的平衡。

畢竟在《公司法》第七十一條中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之間可以相互轉讓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權。股東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權,應當經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股東應就其股權轉讓事項書面通知其他股東征求同意,其他股東自接到書面通知之日起滿三十日未答復的,視為同意轉讓。其他股東半數以上不同意轉讓的,不同意的股東應當購買該轉讓的股權;不購買的,視為同意轉讓。經股東同意轉讓的股權,在同等條件下,其他股東有優先購買權。兩個以上股東主張行使優先購買權的,協商確定各自的購買比例;協商不成的,按照轉讓時各自的出資比例行使優先購買權。公司章程對股權轉讓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

一般而言,股份有限公司因其資合性屬性,不涉及公司其他股東的同意權與優先購買權,對股票協商一致后,給予另一方股票價值一般的補償或者夫妻雙方不想持股而對股票進行拋售轉讓即可。

一、夫妻股權分割的主要形式

(一)夫妻雙方均為公司股東

首先從股權在夫妻財產中的地位來說,當夫妻雙方都為公司股東時,持股比例并不影響所有股權屬于共同財產的屬性。最高法院認為,夫妻雙方共同投資設立有限責任公司,登記注冊時應當提交財產分割證明,雙方以各自所有的財產作為注冊資本,并各自承擔相應的責任。未進行財產分割的應當認定為以夫妻共同共有財產出資設立,在夫妻關系存續期間,公司股份為雙方共同共有的財產。例如夫妻雙方在公司中持有股份分別為80%和20%,未進行財產分割的證明,則公司所有股權的出資均來自夫妻共同財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投資。

其次,在股權處理中,雙方都是公司股東的情形下,根據《公司法》第七十一條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之間可以相互轉讓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權。不存在其他股東優先購買權的問題,因此可以相互轉讓,如果就股權轉讓不能達成一致,法院在處理中會采取按比例分配,平分共有的股權。

(二)夫妻一方為公司股東

股權和股權收益不同,與出資額也不同。實務中經常將這幾類概念混淆。股權不僅僅具有財產屬性,在公司治理中還有人身屬性,作為股東獨立參與公司經營。

而出資額和股權轉讓款、股權分紅都不能等同于股權,出資額是出資人向有限責任公司認繳或實繳的資本數額,而股權轉讓款是股權交易后的財產價值,股權收益則為股權獲得的獨立于股權的財產。

有學者認為,較為妥當的做法是在對夫妻共有股權進行價值評估的基礎上,由具有股東資格的一方給予另一方公平合理的股權對價,以實現維護有限責任公司穩定與保護不具有股東資格的配偶一方財產利益的雙重目的。

二、夫妻財產協議對股權的約定

為使股權在夫妻發生婚變時能夠妥善解決,夫妻間的協議變得尤為重要。如果無法達成一致,因為公司的人合性問題,股權的處理會變得更加復雜。

合法有效并且符合夫妻雙方財富規劃意愿的夫妻財產協議,首先應當從財富管理規劃需求出發,討論夫妻雙方對于約定財產制是否有統一的意見;其次,梳理雙方的財產范圍,在股權角度,對于所有權屬存在爭議股權雙方能夠達成怎樣的意愿;第三,夫妻財產協議在處理過程中,為避免與贈與協議等其他協議發生混淆沖突,應規范協議內容,妥善處理財產。最后,有效的夫妻財產約定,還可以通過公證等形式固定財產,保全價值,以防未來出現不確定的變化。

在夫妻財產協議中,股權又該如何約定?有以下要點可以注意:

(一) 注意股權的財產權利和非財產權利的約定

為了公司的穩定運營,可以在協議中對股權的財產權利進行約定,并且保證非財產權利不因婚姻關系的變動而發生變化。如果對非財產性權利進行約定的話,需要其他股東的同意,避免出現約定無效的情形。

(二)注意出資額、股權收益等概念的區分

在股權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時,我們既要遵守《民法典》的有關規定,又要遵守《公司法》的有關規定,且要重視這兩個法律之間及其與相關法律之間的有效銜接與正確適用。并應堅持以下原則:第一,夫妻平等。夫妻雙方均等地共同共有公司股權,而不論工商登記機關登記記載的雙方股權比例是多少。第二,自愿協商。協商優先,競價次之,按比例平分再次之,最后是解散。第三,有利于生產經營和生活。第四,維護其他股東的合法權益。

高凈值人士的資產較為復雜,在進行個案規劃時,也要全面設計。為避免因法律規定的不完善導致協議效力認定存在分歧,在規劃前建議咨詢專業人士,妥善布局家庭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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