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害關系人參與的代書遺囑效力分析

發布時間:2020-11-26

文 | 王旭律師團隊 匯業律師事務所

在生活中,由于老年人知識水平有限等諸多原因,經常出現“代筆”寫遺囑的情況。代筆遺囑從法律上來說,就是代書遺囑。這種看似簡單的遺囑,卻是最容易發生糾紛的遺囑形式之一。

代書遺囑制度是為了保護被繼承人的財產處分權的同時,也要保證代書遺囑為遺囑人的真實意思表示?!独^承法》第十七條規定,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也就是說,代書遺囑需要符合的形式要件主要有:

1.立遺囑人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遺囑必須表示真實意思;

2.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

3.遺囑見證人不存在法律規定的無效情形。

什么樣的遺囑見證人是有效的見證人呢?如果出現了無效的見證人,代書遺囑是不是一定無效?

一、哪些人不能成為遺囑見證人?

《繼承法》第十七條規定,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若干問題的意見》第7條和第36條進行規定,即不滿六周歲的兒童、精神病患者,應當認定其為無行為能力人。已滿六周歲,不滿十八周歲的未成年人,應當認定其為限制行為能力人。以及繼承人、受遺贈人的債權人、債務人,共同經營的合伙人,也應當視為與繼承人、受遺贈人有利害關系,不能作為遺囑的見證人。

也就是說,不能成為遺囑見證人的有:

1.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2.繼承人、受遺贈人;

3.與繼承人、受遺贈人有利害關系的人;

4.繼承人、受遺贈人的債權人、債務人,共同經營的合伙人。

而將于明年1月1日正式實施的《民法典》第1135條規定,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并由遺囑人、代書人和其他見證人簽名,注明年、月、日。目前正在實施的《繼承法》不同之處在于,將注明年月日的規定放于最后,避免出現見證人未注明日期的情況,從而影響遺囑效力。

此外,對于遺囑見證人,《民法典》第1140條規定,下列人員不能作為遺囑見證人:

(一)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見證能力的人;

(二)繼承人、受遺贈人;

(三)與繼承人、受遺贈人有利害關系的人。

在實務中,經常會出現利害關系人諸如子女等參與代書遺囑起草的情況,對此,該代書遺囑是否有效,就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二、代書遺囑的兩名見證人中有利害關系人,代書遺囑效力如何?

在(2017)滬01民終7461號中,繼承人發生糾紛后,被繼承人孫某的兒子李二作為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孫某的一份代書遺囑。對于代書遺囑的效力,原被告雙方發生了分歧。法院經過審理后認為,從該代書遺囑的形式上看,見證人柴某及武某與李二有姻親關系、與李二的兒子李三有舅(媽)甥關系,屬于與繼承人、受遺贈人有利害關系的人,該兩人不能作為遺囑見證人。因此,確認該份代書遺囑無效。

通過以上案例可以看到,代書遺囑要有效,從形式上來說首先要符合要件,而兩名合格的遺囑見證人是前提條件之一。因為有利害關系人不能成為遺囑見證人這一法定條件,因此,代書遺囑中若只有兩名見證人,即使只有一名有利害關系,也因為其不符合“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這一條件,而導致代書遺囑無效。

三、代書遺囑中存在兩名以上見證人,存在利害關系人時,遺囑效力如何?

首先,如果代書遺囑的見證人中,排除利害關系人后少于兩人,則結果同上述案例一致,合格的見證人數量少于法律規定的兩名,屬于無效的代書遺囑。

但排除利害關系人后,見證人數量仍為兩名或者兩名以上,此時代書遺囑的效力則需要根據具體情況進行討論。

在(2014)二中民終字第 06366 號中,劉先生和前妻育有一子劉二,再婚后育有一子劉三。劉先生去世后,劉二和劉三因為劉先生的遺產發生繼承糾紛,訴諸法庭。訴訟中,劉三提交了一份代書遺囑,立囑人為劉先生,見證人為王莉萍、趙偉,日期為2006年3月26日。劉三稱,上述遺囑由劉先生口述、劉三代書,王莉萍系保姆、趙偉系劉三的朋友。

從見證人的數量來看,即使除去利害關系人劉三,合格的見證人也符合法律規定。但法院在最終的裁決中認為:繼承法規定,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繼承人不能作為遺囑見證人。本案中,劉三所提交的遺囑系由其自己代為書寫,不符合我國繼承法關于代書遺囑的相關規定,代書遺囑無效。

據此可以判斷,在實務中,代書人也必須為無利害關系人,否則即使合格的見證人多于兩名,也會導致代書遺囑無效。

是否只要有利害關系人參與的代書遺囑一律無效?在(2016)蘇01民終1156號中,徐甲和徐乙兄弟二人,因為繼承父親徐士喜的遺產發生糾紛。在庭審中,徐乙提交了一份父親的代書遺囑。該遺囑代書人為法律服務所劉某,見證人分別為徐甲徐乙的妹妹徐丙和徐甲徐乙的舅舅方某。經過法院認定,徐丙屬于繼承人,依法不能夠作為遺囑見證人,但需要注意的是,該遺囑的代書人為法律服務所劉某,劉某是遺囑代書人,其同時也是合法的見證人,故徐士喜所立遺囑具備《繼承法》所規定的代書遺囑應當由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的形式要件,故而有效。

四、有利害關系人存在的代書遺囑裁判規則

通過以上裁判案例,可以發現當有利害關系人參與時,我國《繼承法》對代書遺囑的實務認定。

從見證人角度出發,判斷代書遺囑效力的第一步為確認見證人數量符合法律規定。即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如果排除利害關系人后,代書遺囑的見證人數量不足兩人,則代書遺囑不符合法定要件,歸于無效。第二步為確認代書人符合法律規定,如果利害關系人是代書人,因為其不是適格的見證人,因此也無法成為適格的代書人,代書遺囑同樣無效。第三步即為見證人和代書人都是無利害關系人,還有其他利害關系人作為見證人參與了代書遺囑的訂立,此時傾向于認定代書遺囑有效。

五、代書遺囑的撰寫要點

對于代書遺囑,最高人民法院曾有答復認為,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書遺囑不宜認定為有效。因此,在進行代書遺囑時,最好根據嚴格的程序來進行操作。即如前文所示,立遺囑人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遺囑必須表示真實意思;代書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由其中一人代書,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書人、其他見證人和遺囑人簽名;遺囑見證人不存在法律規定的無效情形。

但是,實務中也傾向于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形式存有瑕疵的代書遺囑并不當然無效。如果結合現有證據可以認定遺囑內容系立遺囑人真實意思的自愿表示,則應當認定遺囑的效力。如果有利害關系人參與到代書遺囑的訂立過程中,則需要保證其他無利害關系人的數量多于兩名,并且利害關系人不是作為代書人來進行見證。這樣,即使有了利害關系人參與,也能夠保證遺囑的效力。

遺囑作為傳承工具,不要讓它成為財富的枷鎖。完善的一份遺囑,能讓它成為財富傳承的鑰匙,打開家業長青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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