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網絡賭博——網絡賭博的認識誤區及刑事、行政法律責任

發布時間:2020-04-29

文 | 李天航 合伙人 劉喆敏 合伙人 匯業律師事務所

近期,有些客戶因為春節疫情封閉期間網上斗地主、打麻將等行為被公安機關采取刑事、行政拘留而向筆者尋求法律幫助。無獨有偶,2020年4月9日公安部發布了《關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依法嚴厲打擊跨境賭博和電信網絡詐騙犯罪的通告》(以下簡稱《通告》),將嚴厲打擊跨境賭博行為。網絡賭博的形態紛繁復雜,有別于傳統的賭博行為,匯業李天航律師團隊梳理了網絡賭博的形態以及刑事、行政法律責任,供讀者參考,防范法律風險。

一、 賭博的法律規定和法律責任

(一) 刑事處罰

根據刑法第二百零三條以及相關司法解釋,賭博的刑事法律責任及入罪標準為:

1. 賭博罪

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罰金。

達到下列標準的,將構成賭博罪:

(1) 組織3人以上賭博,抽頭漁利數額累計達到5000元以上的;

(2) 組織3人以上賭博,賭資數額累計達到5萬元以上的;

(3) 組織3人以上賭博,參賭人數累計達到20人以上的;

(4) 組織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10人以上赴境外賭博,從中收取回扣、介紹費的。

2. 開設賭場罪

開設賭場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關于網上開設賭場達到下列標準的,將構成開設賭場罪:

(1)建立賭博網站并接受投注的;

(2)建立賭博網站并提供給他人組織賭博的;

(3)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

(4)參與賭博網站利潤分成的。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將構成“情節嚴重”:

(1) 抽頭漁利數額累計達到3萬元以上的;

(2) 賭資數額累計達到30萬元以上的;

(3) 參賭人數累計達到120人以上的;

(4) 建立賭博網站后通過提供給他人組織賭博,違法所得數額在3萬元以上的;

(5) 參與賭博網站利潤分成,違法所得數額在3萬元以上的;

(6) 為賭博網站招募下級代理,由下級代理接受投注的;

(7) 招攬未成年人參與網絡賭博的;

(8) 其他情節嚴重的情形。

關于為網上開設賭場提供幫助,達到下列標準的,將構成開設賭場的共犯:

(1) 為賭博網站提供互聯網接入、服務器托管、網絡存儲空間、通訊傳輸通道、投放廣告、發展會員、軟件開發、技術支持等服務,收取服務費數額在2萬元以上的;

(2) 為賭博網站提供資金支付結算服務,收取服務費數額在1萬元以上或者幫助收取賭資20萬元以上的;

(3) 為10個以上賭博網站投放與網址、賠率等信息有關的廣告或者為賭博網站投放廣告累計100條以上的。

實施上述行為,數量或者數額達到上述規定標準5倍以上的,將構成“情節嚴重”。

(二)行政處罰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七十條,以下行為尚不構成犯罪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處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罰款:

(1) 以營利為目的,為賭博提供條件的;

(2) 參與賭博賭資較大的。

二、 當前常見網絡賭博違法犯罪的形態

(一)傳統網絡賭博形式

1. 建立賭博網站以及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

(1) 租用場地、聘用客服及技術人員建立賭博網站,利用互聯網、移動通訊終端等傳輸賭博視頻、數據,組織賭博。--(2020)渝0241刑初28號

(2) 在賭博網站取得多個代理賬號后,提供給他人使用或者接受投注,構成開設賭場罪。--(2019)桂1081刑初178號

(3) 以盈利為目的,為境外賭博網站擔任代理商,發展會員進行參賭,構成開設賭場罪。--(2019)云0521刑初156號

2. 利用棋牌類游戲平臺

(1) 利用棋牌游戲平臺,邀請他人或者組織多人進行棋牌類游戲,并根據游戲結果結算,線下或者通過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線上支付工具支付輸贏財物的。--(2020)浙0784刑初291號

(2) 利用QQ、微信等網絡平臺組建紅包群,以發紅包的形式組織多人在群內進行賭博,并從每次獲勝者處抽頭漁利。--(2020)冀0982刑初91號

(3) 通過代理或經營“麻將”等棋牌類網絡賭博游戲,在游戲中開設房間并設置邀請碼來發展會員。會員購買“元寶”等虛擬道具對游戲充值進行賭博,邀請者可從游戲公司平臺返利。--(2020)浙0182刑初54號

目前各地公安機關正在對上述行為進行嚴厲查處。

(二) 司法機關認定的新類型賭博行為

打通游戲內數據(如道具、金銀幣等虛擬幣)與法定貨幣的兌換渠道構成開設賭場罪。如:開發并運營“捕魚類”游戲軟件,在游戲軟件內設置“公會”,采用出租賬號、出售道具、充值等方式接受投注,再采取回收道具等方式兌現籌碼,由運營商負責對虛擬道具的兜底回收。--(2019)滬0114刑初2251號

值得注意的是,在該種情形下出租賬戶的人員會被認定為抽頭漁利行為而被認定為構成開設賭場罪,筆者已經代理了類似案例。

(三) 為賭博/開設賭場提供幫助

為賭博/開設賭場提供幫助的,根據主觀故意情況可能構成不同的犯罪行為,事先共謀等有共同犯罪故意的構成共犯。

1. 構成共犯

(1) 明知系賭博網站而為其提供投放廣告、技術支持等服務,并從該賭博網站領取工資。--(2019)贛0681刑初284號

(2) 明知系賭博網站,仍注冊為二級銀商,為參賭人員兌換用于賭博的籌碼而為賭博網站提供資金結算服務的。--(2020)浙0802刑初9號

(3) 為10個以上賭博網站投放與網址、賠率等信息有關的廣告或者為賭博網站投放廣告累計100條以上的。--(2020)閩0524刑初9號

2. 構成其他犯罪行為

沒有證據證明有共同犯罪故意,但是明知系賭博網站、網絡賭博等,仍為其提供幫助的,根據幫助行為不同,可能會分別構成以下犯罪:

(1) 支付結算型非法經營罪。詳見《資金支付結算型非法經營罪解析—除了“套現”還有哪些情形》;

(2) 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組建互聯網群組,并在群組內為賭博網站或者開設賭場、賭博行為等發布信息(如鏈接、二維碼、賬號密碼或者其他指引信息等)的;--(2019)川0703刑初627號

(3) 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明知系賭博網站、網絡賭博等犯罪活動,而為其提供技術支持、支付結算、廣告投放等幫助的(如開發賭博網站平臺后出售給他人用于網絡賭博)。--(2019)魯1702刑初1495號

三、 網絡賭博的發現路徑及相關認定問題

(一) 發現路徑和證據收集

網絡賭博相較于傳統賭博違法犯罪行為更容易被發現、查處,因為網絡賭博的行為線索、痕跡及相關證據均留存于網絡環境,不會因為電子終端刪除數據而消逝,同時可以通過其他電子終端、服務器、云端等獲取。即使電子終端(如手機、電腦等)刪除的數據,仍然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對電子數據進行恢復,并將恢復的數據作為證據。此外,通過遠程勘驗手段,固定網站、賬號及賬號內所顯示的數據信息;通過現場扣押的電子設備固定儲存其中的數據信息;以及前述通過技術手段恢復的電子數據等。只要前述任一環節獲得相關線索和證據,即可啟動調查或者處罰程序。

(二) 相關問題的認定

根據筆者工作經驗和執業經歷,刑事司法和公安機關對于賭博違法犯罪行為的相關問題的認定,一般參照以下規則:

1. 參與賭博人數的認定

賭博網站的會員賬號數一般可以認定為參賭人數,當然,如果可以查實一個賬號多人使用或者多個賬號一人使用的,則可以按照實際使用的人數計算參賭人數。

2. 賭資數額的認定

對于參賭金額的認定系以輸和贏的絕對值累加計算。賭資在實際計算中可以按照在網絡上投注或者贏取的點數乘以每一點實際代表的金額認定。對于將資金直接或間接兌換為虛擬貨幣、游戲道具等虛擬物品,并用其作為籌碼投注的,賭資數額按照購買該虛擬物品所需資金數額或者實際支付資金數額認定。一般賭資的計算較為復雜,司法辦案機關一般會委托專業司法鑒定單位,進行司法鑒定,以確定賭資金額。

四、結語

當前網絡賭博形態日新月異,司法機關已經加大了打擊力度,希望讀者在閱讀本篇文章后能夠進一步加深對網絡賭博行為的認識,防范法律風險。

一是企業避免經營中涉嫌賭博、開設賭場,尤其是游戲娛樂類企業,應當對游戲內容及運營著重進行合規評估。

二是相關提供互聯網技術支持、支付結算、廣告推廣等業務的企業,應當加強對客戶業務的識別力度,重視監管部門的整改要求,避免因客戶系網絡賭博為其服務而承擔牽連法律責任。

三是社會公眾更應當提高對網絡賭博的辨識度,避免僥幸心理。一旦因此而被采取訊傳喚、拘留、逮捕等措施的,宜及時尋求律師等專業人員的幫助,以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返回列表